他取来洞内蓄存的清水,用特制药水快速洗去脸上伪装的暗沉肤色和微须,恢复成本来面目。
换上那身熟悉的青衫,将长发重新束好。片刻之后,那个沉稳普通的“厉飞雨”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二龙山那位英气逼人、锋芒毕露的七头领阮恩!
他仔细将换下的衣物和易容工具藏好,身形一晃,便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。
沿着一条只有山寨核心头领才知道的隐秘小径,迅捷无比地向着二龙山寨的后山方向掠去。
山林寂静,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高衙内队伍中的马嘶人语。
阮恩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峻而玩味的笑意。
戏台已经搭好,演员也已就位。
这出“自导自演”的大戏,是时候进入下一个高潮了。
二龙山,聚义厅后的一间隐秘石室内。
油灯昏黄,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却同样精悍的面孔。
武松、鲁智深、林冲、阮小五、刘唐几人围坐,目光都聚焦在刚刚卸去伪装、恢复本来面貌的阮恩身上。
“七弟!你这厮,端的玩得是哪一出?!洒家在寨墙上看得眼都直了!那高槛小儿和贾蓉那厮,把你吹得跟天神下凡似的,洒家差点就信了,要下去与你‘切磋’三百回合!”
鲁智深嗓门洪亮,震得石室嗡嗡作响,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在阮恩肩头,力道不轻。
阮恩呲牙一笑,揉了揉肩膀:“大师你要真个下来与我放对,那戏可就演砸了。”
武松沉稳,替众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:“七弟,你费尽周折,扮作那‘厉飞雨’,混入高槛军中,引这两千草包兵临山下,究竟意欲何为?莫非真要引狼入室,考验我等守寨之能?”
阮恩收起玩笑神色,眼中闪烁着智计的光芒,他环视几位生死兄弟,沉声道:“几位哥哥,山寨如今兵强马壮,老兄弟们自然是能征善战。
但近来投奔的新弟兄们,操练虽勤,却终究少了些血与火的历练。不见见血,不在战场上走一遭,练得再花哨,也是样子货,遇上真正的硬仗,难免怯场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划过:“高俅老贼送来的这两千人,装备尚可,士气低落,领兵的更是两个不知兵事的纨绔,正是绝佳的‘磨刀石’!
小弟此计,一为借机锻炼新兵,让他们见见阵仗,闻闻血腥;
二来,也是要再狠狠抽高俅老贼一个耳光,让他知道,我二龙山不是他想捏就捏的软柿子!顺便,再给咱们山寨添些粮草军械。”
林冲闻言,眼中露出赞同之色:“七弟思虑周详。不错,新兵不见血,终难成精锐。此战,我军据险而攻,以逸待劳,胜算极大,正可让新弟兄们小试牛刀。”
武松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“原来如此。我说七弟怎会引官军前来,原来是给新兄弟们找了陪练。此计大妙!”
鲁智深恍然大悟,哈哈大笑道:“妙啊!妙啊!洒家这几日正闲得骨头发痒,有这等送上门来的乐子,岂不快哉!正好让洒家的禅杖也开开荤!”
刘唐摩拳擦掌,一头朱砂发仿佛都要燃烧起来:“早该如此!七哥,你说怎么打?俺老刘第一个冲阵!”
阮恩见众兄弟无异议,便压低声音,将心中谋划细细道来:“几位哥哥便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……切记,初时让新兵顶在前面,我等在后压阵,专挑硬茬子下手,护住阵脚,务必让新弟兄们多见阵仗,又少伤亡……”
几人头凑在一起,低声商议,不时点头,脸上都露出了跃跃欲战的神情。
---
与此同时,二龙山下,官兵阵前。
高衙内和贾蓉在原地等了半晌,日头渐渐毒辣起来,晒得他们盔甲内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,那“厉飞雨”却依旧踪影全无。"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