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蟠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。
什么报仇雪恨,什么夺回妹妹、香菱,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他现在只求能活着,像条狗一样活着也行。
想起之前阮恩承诺放他回去,他却恩将仇报带兵来剿,这简直是自寻死路!
一想到阮恩可能用的种种酷刑,他就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哪里还有半分“呆霸王”的威风,分明是只惊破了胆的癞皮狗。
牢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。
薛蟠一个激灵,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抬起头,蜷缩着往墙角更深处挤去,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墙里。
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阮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,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薛蟠几乎窒息。
“七……七爷!阮爷爷!”
薛蟠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,镣铐哗啦作响。
他顾不上姿态,涕泪横流地磕头,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“饶命啊!七爷饶命!小的知错了!小的猪狗不如!不该听信那狗官王参将的蛊惑!求七爷看在……看在我妹妹宝钗的份上,再饶小的一次吧!”
阮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薛蟠见他不语,心中更慌,眼珠乱转,急忙给自己开脱,编造起拙劣的谎言:“七爷明鉴啊!小的……小的是被那些官兵强行抓来带路的!他们逼我!我不肯,他们就打我!您看我这一身伤……”
他扯着自己破烂的衣衫,露出些微擦伤,企图蒙混过关,“我对七爷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,怎敢带兵来打您呢?都是那王参将!对!都是他逼我的!我是无辜的啊,七爷!”
“无辜?”
阮恩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打断了薛蟠的哭诉,“薛蟠,你当我阮小七是三岁孩童,任你糊弄?带路需要你全副武装,骑在马上耀武扬威?带路需要你在阵前指名道姓,辱骂于我,索要宝钗和侍女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阴影笼罩住薛蟠:“我念在宝钗面上,上次已饶你一命,放你归家。是你自己不知死活,恩将仇报,如今兵败被擒,还有脸在此巧言令色,推卸责任?你这等反复无常、贪生怕死的小人,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!”
薛蟠被阮恩的气势和话语吓得魂飞魄散,尤其是最后那句,分明是动了杀心!
他再也顾不上面子,扑上去想抱阮恩的腿,却被阮恩嫌恶地避开。
他只能趴在地上,嚎啕大哭,语无伦次:“七爷!我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您就当我是个屁,把我放了吧!我回去一定给您立长生牌位,日日烧香!我们薛家有钱!很多钱!都给您!只求您饶我这条狗命啊!”
看着他这副丑态,阮恩心中只有厌烦。
这等纨绔子弟,除了倚仗家世胡作非为,一无是处。
他冷冷地瞥了薛蟠一眼,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,只丢下一句: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便转身离开了牢房,沉重的牢门再次关上,将薛蟠绝望的哭嚎隔绝在内。
阮恩并没有直接回聚义厅,而是信步来到了后寨薛宝钗居住的小院。
比起牢房的阴暗潮湿,这里虽然简朴,却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院角种着几株晚开的山菊,在夕阳余晖中静静绽放,添了几分生气。
薛宝钗正坐在窗前的绣墩上,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染红的天际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绫子袄,青缎子掐牙背心,下面系着松花绿裙子,铅华弗御,却更显肌肤莹润,气质端凝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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