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就要将手中的棉大衣,披在陈山凡的身上。
然而,陈山河却轻轻地,摇了摇头,用眼神,婉拒了他的好意。
“大爷,您这是干啥呀!您再这么走下去,会出人命的!”
司机大哥急了,他甚至想伸手去解老人身上的绳索,“您快把这石头放下,我开车载您去省城!我保证给您送到地方!”
陈山河依旧只是摇头。
他的嘴唇,已经冻得发紫,几乎说不出话来,但他的眼神,却异常的坚定。
司机大哥还想再劝,但当他看到老人那双布满血丝,却又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时,所有的话,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从那双眼睛里,读懂了一种他无法理解,却又不得不敬畏的固执。
最终,他只能叹了口气,收回了棉大衣。
但他并没有离开。
他默默地,回到了自己的卡车上,将那庞大的车身,斜斜地,横在了陈山河前进方向的左侧。
他用车身,为老人,挡住了那从北方呼啸而来的、最凛冽的寒风。
然后,他发动了汽车,打开了双闪警示灯,将车速,降到了比步行还要慢的极限,像一辆沉默的、忠诚的护卫车,缓缓地,跟在了老人的身后。
橘黄色的双闪灯,在漆黑的雨夜里,不停地闪烁。
明亮的车头大灯,为老人,照亮了前方那片泥泞、湿滑的道路。
有了卡车司机的带头,越来越多停在路边的车主,也纷纷行动起来。
他们送来了食物,送来了热水,送来了药品和干净的衣物。
“大爷,喝口热水吧!”
“老人家,吃点东西,不然您身体撑不住的!”
无数的好心人,围了上来,将各种物资,递到陈山河的面前。
然而,陈山河却一概不收。
他只是固执地,摇着头,用那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,反复地,重复着一句话: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……这是……我一个人的路……”
他认为,这是一场他一个人的、替所有兄弟走的赎罪之路。
赎他当年,没能将所有兄弟,都活着带回家的罪。
赎他这么多年,没能为那个背负了“叛徒”骂名的赵永福,洗刷冤屈的罪。
这条路,必须由他一个人,用最痛苦的方式,走完。
他不能接受任何人的帮助,不能减轻自己身上一丝一毫的苦难。
因为,他所承受的这点苦,与他那些长眠于地下的兄弟们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呢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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