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秀。
那个曾嫌弃她腿疾、在她最无助时退婚的未婚夫。如今，他中了秀才，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，比以前更甚了。
“柳云娘，我当你是去哪儿享福了。原来是被家里赶出来，沦落到在这商贾贱业之地做账房了？”
“你…”
柳云娘的脸色瞬间煞白，指尖死死抠住桌沿，指节泛白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大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。
叶子正端着茶壶，见状就要冲过来，却被沈青一把拉住。沈青抱着刀，冷冷地看着那边，似乎在等东家的示下。
李文秀见云娘不说话，更是得意，甚至还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：
“啧啧，虽说你腿脚不好，但好歹也是读过几本书的。怎的如此不知廉耻？这茶馆里三教九流，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，简直是辱没斯文！若是让你死去的爹知道…”
“啪！”
一支蘸饱了墨汁的毛笔，重重地拍在了账桌上。
墨汁飞溅，溅了李文秀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几点黑斑。
“哎哟！你！”
李文秀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这才发现不知何时，姜知已经站在了柳云娘身前。
姜知手里还拿着刚才教栩栩写字的笔，脸上挂着笑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这位相公，这大清早的，是出门没漱口吗？”
姜知把笔往笔洗里一扔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，“你说谁辱没斯文？”
“你是何人？”李文秀皱眉，一脸嫌恶。
“我是这儿的掌柜，姜知。”
姜知往前逼近了一步，目光如炬，“云娘凭本事吃饭，靠双手记账，这钱赚得干干净净，怎么就辱没斯文了？倒是你——”
她上下打量了李文秀一眼，嗤笑一声：
“读的是圣贤书，行的却是长舌妇之事。跑到别人店里，当众揭人伤疤，对一个弱女子冷嘲热讽。这就是你的‘斯文’？我看你是把‘礼义廉耻’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？”
“你！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！”
李文秀被戳中了痛处，恼羞成怒，脸涨成了猪肝色，“我不与你这泼妇争辩！这云娘当初连《女则》都背不全，如今还能当账房？怕是连个账都算不明白，若是算错了，岂不是坑了你们店？”
柳云娘身子绷得紧紧的，头垂得更低了。
她最怕的，就是别人质疑她的能力。
姜知却笑了。
她转过身，轻轻拍了拍柳云娘僵硬的肩膀，给她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随后，姜知转过头，看着李文秀，眼神里满是戏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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