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和他的话语完全不符,没有丝毫敷衍。那双手,骨节分明,动作利落得不像话。
他三下五除二地将地上的杂草拢成一堆。
梁念西正想说“你别碰我的东西”,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他的动作惊得愣住了。
他捡得太快了。
而且,他不是只捡她掉出来的那些。
他宽大的手掌在地上划拉的时候,不着痕迹地,连带着旁边好几丛她根本没锄掉的、长得根深蒂固的杂草,也一并被他用一种巧劲儿给拔了出来,混在一起,迅速地塞回了筐里。
他的动作被他蹲着的身影挡住了大半,从远处看,只会以为他是在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惹出的祸。
只有离得最近的梁念西,才隐约看到了他指尖的动作。
那根本不是“捡”,而是“拔”。
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,筐子就被重新装满了。
不,比之前满得多。
至少多了一半。
裴少珩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把筐子往她脚边一推。
“行了,大小姐,你的宝贝疙瘩,一根没少。”
他做完这一切,连多看她一眼都欠奉,扛起自己的锄头,转身就走,那背影里全是“别来烦我”的不耐。
梁念西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她低头,看看那个几乎快要装了小半筐的篮子,又抬头,看看那个已经快要走远的背影。
风吹过田野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阳光底下,一切都清晰得不真实。
他……刚刚是……
帮了她?
不。
不可能。
那个嘲讽她“活不过三天”,骂她“蠢货”,刚刚还一脸嫌恶的裴少珩,怎么可能会帮她。
一定是她眼花了。
一定是巧合。
可筐里那沉甸甸的分量,和那些明显是刚被连根拔起,还带着新鲜泥土的杂草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梁念西站在空无一人的田地里,手里还握着那把沉重的锄头,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
她看着裴少珩的背影消失在田埂的尽头,那道身影,和昨夜消失在黑暗里的那道,慢慢重合在了一起。"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