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学着裴少珩的样子，从田埂上拿了一小把秧苗，弯下腰，笨拙地把秧苗往泥里戳。
力气用小了，秧苗歪歪倒倒浮在水上。
力气用大了，整只手都插进了泥里。
没一会儿，她白净的小脸上就沾了好几块泥点子，样子狼狈极了。
她累得腰都快断了，直起身想喘口气，结果脚下一滑。
“小心！”
旁边有人喊了一声。
梁念西慌乱中想稳住身形，结果一脚踩空，感觉自己踏进了一个无底洞。那只脚瞬间被黑泥吞没，一直陷到了小腿肚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，她被牢牢地困住了。
完了。
梁念西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试着拔了一下，那只脚却纹丝不动，反而因为用力，另一只脚也开始往下陷。
“我……我的脚拔不出来了！”她带着哭腔喊了起来。
周围的知青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朝她看来，几个女知青想过来帮忙，又怕自己也陷进去，一时有些犹豫。
“哈哈哈，真是个娇气包，插个秧都能出事。”张强在不远处幸灾乐祸。
梁念西又急又气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环顾四周，最后，那句求救还是冲着最不想求助、却又最想依靠的人喊了出来。
“裴少珩！”
这一声喊得又响又亮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依赖。
正在田那头高效作业的裴少珩动作一顿。
他转过身，看到在田中央像个萝卜一样被“种”住的梁念西，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似乎闪过一丝无奈。
他没说什么，趟着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她走过来。
泥水被他分开，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。他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很快就到了她面前。
“哪只脚？”他垂眼问她。
“右……右脚。”梁念西抽了抽鼻子，指着自己深陷的腿。
他俯身，伸手在泥水里摸索了一下，找到了她的脚踝位置。“我数一二三，你跟着我的力气往上提。”
“嗯。”她乖乖点头。
他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，稳住她的身体，另一只手在水下扶住她的小腿。
“一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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