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整天都在考虑怎么跟你开口。”
宋御面色渐渐严肃，看得崔莉有种不祥预感。
雨滴啪嗒啪嗒打在玻璃窗，留下蜿蜒的痕迹。她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安全屋氛围，外面雨雪再大，总有衣食无忧的人在高精尖设备打造的车房里惬意地呼吸着。
她缩在毛毯里，闻着车厢昂贵的香氛味道，“你说吧。”
“你班王勉的爸爸是消防员，还记得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崔莉还调侃过他爸是保密局的。
崔莉偏着脑袋：“怎么？公告不是出来了吗？就是一起普通的失火事件，和电线杆无关，不过我听说村委会怕牵连，马不停蹄把电线杆处理了。”
“没错，万幸他们还有点良知。”宋御坐在右边，昏暗的环境里只能看到她亮晶晶的双眸，看了会儿忽然不太忍心。
“确实是普通的失火，但是——”
不忍心在于蒋宴礼没有刻意伤人，损失财物的主人也不曾在意，遑论起诉。
公告写的公平公正。
话就在舌尖，国庆假期每天都想说，尤其看到他们在饭店里争吵的一幕，宋御又气又无力。
现在与她面对面了，他心脏一抽一抽的，比起对蒋宴礼的敬而远之和嫉妒，宋御发现自己好像更心疼……崔莉的失去。
沉默的越久，崔莉心中不安越是放大。
催促道：“别卖关子好不好？有什么直说，我又不是接受不了。”
宋御深吸一口气，干巴巴移开视线，缓缓道来他在父亲酒局上听到的一切。
“我爸和王勉他爸有交集。就在我们去看钢琴表演的前一天我爸让我去找他吃饭，席上有王勉爸爸，一开始都挺好的，后来他们喝多了，我听到王爸在聊百花巷火灾的事。他说，房屋周围有明显汽油，系人为无疑，他们赶到的时候救护车那边刚救出来个人，估计就是蒋学长。”
崔莉很安静地听着，没有露出夸张的表情，仿佛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。
宋御稳了稳心神，继续道：“先赶到的人都以为是一起自杀案，但没想到里面的人求生意识很强烈，所以营救顺利，也幸好没受什么伤。”
“他爸爸还说，局里的人不让把现场的情况泄露出去，上头有人打过招呼，一切以公告为准。他们猜是怕区里影响不好，就不让多说。”
雨势随着宋御好听的音色越下越大，雨点似刀片敲击震动，直往崔莉心口子里砸，车子里沉闷，她突兀地降下一半车窗，细细密密的凉雨争先恐后扑面而来，淹没宋御所剩无几的话。
一股难以名状的不适从四肢百骸蔓延到心脏，崔莉维持着原动作没有动，除了降车窗呼吸新鲜空气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宋御知道信息量有点大了，看向她一动不动的后脑勺，难免担忧：“你没事吧？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未必是事实，我是见过蒋学长的，名副其实的温柔，况且上了那样一个好大学，他没有道理放弃前途去伤害自己。”
崔莉忽然回头，扬唇：“他当然不会蠢到自杀。”
讽刺的弧度。
宋御一时无言。
崔莉漂亮的小脸淋了水渍，小腹的绞肉感几乎让她直不起腰，指甲掐住腰间的肉，崔莉一字一顿：“你不要替他说话，不是所有人都有一颗正反都是明面的心。”
宋御：“…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一直忍着没说不就是觉得我孤苦伶仃，身边唯一的亲人只有蒋宴礼？你怕说出来让我难过，怕我没办法接受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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